坐上轮椅，整个人被推到‘顾宴’的病房外时，‘祁睿’才想到了此次车祸的第三位受害者。
全管家！
“全管家怎么样了？”
林特助立马上前汇报，“还在病房里昏迷着，病情不算太严重，如今情况已经稳定了！”
听到这话，‘祁睿’没说话，心里却在思索。
果然有问题。
车上三人中，他和‘顾宴’抱在一起缓解了很大伤害，虽然‘顾宴’的安全带没系上，但他当时牢牢抓住了他。
按理来说，全管家所在的位置很容易撞上前车玻璃，导致身受重伤的。
“有医生要求他做手术了吗？”
林特助：“没有。”
‘祁睿’沉默一会儿，又开始下达命令。
“现在通知保镖都过来！”
刚吩咐完，医院走廊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顾宴’他爸妈赶来了。
黄副主任见此，立马围了上来，“顾先生，顾太太，刚才我们的团队联系过您，顾少爷被送过来后伤情恶化，需要尽快进行手术，麻烦您们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好好好，我们签！我们签！”
顾父顾母就好像失心疯了一般，在没问清楚‘顾宴’的病情后，就听信了黄副主任的话，接过手术同意书。
‘祁睿’看了一眼林特助，他立马上前拦住。
“‘顾宴’的情况根本不需要手术，祁主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手术同意书不能签！”
顾母苗诗雨回头就看到了胳膊上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的‘祁睿’，她皱起眉头，又看向黄副主任。
显然是希望黄副主任给个解释。
黄副主任神色焦急，语速很快，张口就是催促。
“顾先生顾太太，顾少爷的状况十分危急，必须立马进行手术，不能再拖了！祁少爷说这话，是因为祁主任不在现场，不知道顾少爷的情况，所以才阻止的！但现在确实没时间了，你们必须快点做出决定！”
顾父顾母立马跟着紧张起来，伸手就去拿笔，却被林特助死死拦着。
“林特助！你松开！你想害死‘顾宴’吗？”
挣脱不开，顾母索性开始大吼。
她和老顾都生不了孩子了，‘顾宴’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必须要抱住他！
顾父也跟着威胁，“快松开！否则我立马让老爷子辞退你！”
林特助是顾苗两家老爷子特意为‘顾宴’找的全能助理，生活工作都不放手。
他分得清楚‘顾宴’和谁关系更加亲密，而且确实对黄副主任的言辞有所怀疑，就更不能让这两人签字了。
“叔叔阿姨，‘顾宴’情况确实没那么严重，跟我们一起来的全管家都不需要做手术，他怎么可能需要？你们还是等祁主任过来吧！”
夫妻俩闹腾得太过厉害，莫名有种和生死仇敌干架的感觉，林特助一个人都压不住了，好在‘祁睿’的助理也上去帮忙。
两人反抗太激烈，‘祁睿’只能尽力劝说。
顾父顾母却找到了宣泄口子，嘴上不停骂着。
“‘祁睿’，你有病吧，这是我们的家事，‘顾宴’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凭什么阻止我们？”
“我要报警！我怀疑‘顾宴’出车祸就是你搞的鬼！‘祁睿’，你就等着两家老头子的怒火吧！哪怕你是祁家的继承人，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还有林特助，你是不是被‘祁睿’收买了，居然帮着一个外人害死自家主子，可真是一条不听话的狗！”
“他都快要死了啊！你们一个兄弟，一个手下，居然这么算计他，真是枉他先前那么信任你们！”
见‘祁睿’和林特助都不为所动，顾父顾母只得看向黄副主任。
“黄主任，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父母双方都同意手术，你们快去做手术，同意书我们事后补上！”
“好，那我现在就去！”
‘祁睿’：“！！！”
“方助理！”
跟着攀扯顾父顾母的其中一个助理立马松开手，去追黄副主任。
‘祁睿’看得心急，恨不得从轮椅上站起来加入其中。
但他身上的伤疼得厉害，稍微动作一下就疼出了一头汗。
周围倒是站着不少的围观群众。
但‘祁睿’不知道他们会帮哪边，也不敢让人随便帮忙。
好在他们身份特殊，谁也不想惹上麻烦，所以只远远看着，哪边都没帮。
‘祁睿’焦灼地翻着手机，等待表姑或者保镖快点过来。
眼看着林特助快要被顾父顾母两人推开了，‘祁睿’眼皮一跳，又看向正和黄副主任奋力制衡的方助理，咬牙决定。
“林特助，你和方助理一起控制黄副主任！”
做手术的人是黄副主任，只要能拦下他，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林特助立马松开手，跑去拽黄副主任了，顾父顾母着急地跟上去。
一时间，五人混成一团。
突然间，‘祁睿’视线有些模糊，紧跟着脑袋发晕。
脑海里起了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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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宴受伤很严重，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必须尽快放开黄副主任！
“放开——”
“都让开！”
一声响亮的女声响起，打破了‘祁睿’阵阵发昏的头脑，他脸色顿时一片灰白。
“患者在哪？”
祁主任风风火火赶来，也没时间和‘祁睿’打招呼，第一时间看向了周围的医护人员。
“啊，在303！”
一个人站出来，给她领路。
一群人呼啦啦跟过去。
‘祁睿’被方助理推着，努力调动着身上的力气，想要动一动胳膊。
每动一下，胳膊上就传来钻心的疼。
脸色又白了一分。
心里却有些豁然开朗。
似乎……他也体会到了姜月舒的病情。
原来去……疼痛才是让一个人保持清醒的方法。
姜月舒曾经需要自残来产生疼痛，而他一个车祸足矣。
那么……
今天发生的种种意外，都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操控局面。
是他们。
那个给‘顾宴’发了三条消息的人，口中的“他们”。
所以，该怎么办？
【希望你那时候保持清醒，但不要抵抗！】
脑海里三条信息一一闪过，最后停留在中间那句。
不要抵抗，那就是要做手术？
那保持清醒？
想起第三条信息，‘祁睿’差不多有了猜测。
——
“他目前的伤情还算稳定，暂时不——”
“治疗方案需要再斟酌！”
‘祁睿’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皱着眉的祁主任身上。
她……被操控了！
“我先下去想想！”
留下这句话，祁主任脚步匆匆离开。
全程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对上一个眼神。
顾父顾母冷淡的目光看过来，眼里充满了失望，虽然不是现在要做手术，但根本不像‘祁睿’描述得那么轻。
那他刚才说的话，简直是其心可诛！
人走光了，只余下‘祁睿’一人留在病房。
助理和保镖们在门外守着。
‘祁睿’推着轮椅靠近‘顾宴’，看着他半边身子都被抱着，连脑袋也是。
心里藏了一堆事，想要诉说。
尤其是对眼前这个受害者说。
可每次张口，他都能想到‘顾宴’的谨慎，他先前特意强调了，只能在洗澡的时候交谈那种病情。
想来想去，‘祁睿’只能想到这是因为外面不安全，能被人发现，除非是隐私的情况。
再加上他们每次被操控都是无知无觉，恰到好处的，那不就证明了“他们”在一直关注着他们？
比如现在，或许“他们”就正在思考该如何对‘顾宴’进行脑部手术。
——
现实世界实验室里的情况也确实如‘祁睿’所想的那样。
四人组正在讨论如何进行手术。
“祁主任意志力比较强，我给她添加第一个想法时，她排斥反应极为厉害，换成手术待定的想法，不断施加暗示，才成功了的。”
司洛白正在和其他三人解释刚才的情况。
虽然他作为整个实验的操控手，但也不是可以毫无限制地修改剧情。
每次进行心理暗示成功与否，不仅要看个人的意志（或者说是强烈意愿），还要看暗示的强度、频率和范围。
更与虚拟世界的剧情丰盈性有关，也就是说，越到后期进行心理暗示，那他这边就得加大强度。
虚拟世界虽然是代码之下的产物，但它能运行为一个促使npc和部分真人意识体沉浸其中的真实世界，是有其内在逻辑性的，缺少什么，世界会自行填补。
“嗯。”
程昱点头，他知道司洛白的意思。
祁主任排斥反应过强的话，对方说不准会像姜月舒那样当众做傻事，会瞬间吸引大众视线。
那样有可能在虚拟世界里暴露，就像姜月舒误以为自己患病那样，他们也可以通过心理暗示来让公众恢复如常，但任务量将会巨大。
或许还可能引起一系列麻烦。
“那就暗示她，换个别的主治医师！最好是黄副主任！”
沉吟片刻，程昱有了想法。
黄副主任是意志力非常不坚定的一个，对他进行心理暗示来说，更容易些。
——
卫生间里，‘祁睿’借口弄脏了裤子，要去里面换。
进去后，他艰难地脱了下半身，然后将被拉入黑名单的那个号拉了回来。
不敢太过直白，‘祁睿’含糊地打字。
【不抵抗，怎么保持清醒？】
姜月舒感受到手机震动，她淡定地离开新手赛车区域，进了厕所。
没点开前，她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她那张卡里只有那一个联系人。
点开之后，她就看到了信息内容。
不抵抗，怎么保持清醒？
那就说，他们察觉到被操控了身体，还很有可能出事了。
【具体情况。】
‘祁睿’咬了咬唇，然后回复。
【车祸，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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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舒了然，看来他们还真挺狠的？
【她救的？】
‘祁睿’一愣。
谁救的？
是个女人。
‘顾宴’昏迷过去之前，也让他确认唐萌萌会不会牵扯进来。
而她也确实牵扯进来了，明明是在上课，但是那个时候却在校门口。
说起来，刚才忙的时候，也不知道唐萌萌在哪里。
那这个她，很有可能就是唐萌萌。
【是。】
姜月舒顿住，美救英雄？
但玩这么大，需要动手术的情况下，应该不只是这样吧？
【Q代桃僵，催眠。】
回完消息后，姜月舒冲了马桶，离开厕所。
很好，但愿他们能度过这次。
Q代桃僵？
‘祁睿’愣愣地看着这四个字。
这个Q是谁？
不会是他吧？
她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祁睿’轻笑一声，开始吩咐人去找催眠师。
——
‘祁睿’和‘顾宴’感情分外好，待在医院这两天，不仅住在同一间病房，‘祁睿’还要亲力亲为照顾‘顾宴’。
让人看得眉头青筋直跳。
顾父顾母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个荒谬的猜测。
这‘祁睿’这么上赶着，该不会看上‘顾宴’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两人脸都黑了。
不说那天不愉快的争执，关键是‘顾宴’现在可是顾家和苗家的独苗苗啊，日后怎么能毁在一个男孩子手中。
但‘祁睿’又表现得坦坦荡荡，除了在亲手照顾人的事情上极为固执外，其他时候倒是没多碰‘顾宴’。
所以顾父顾母暂时还在隐忧。
因此在看到起唐萌萌再一次带着保温杯来看望‘顾宴’和‘祁睿’时，没有阻止她的靠近。
那天他们过来自己回去，看见唐萌萌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那个讨人厌的姜月舒，就直接把人轰走了。
可没想到这丫头天天都要过来。
还连带着给他们送饭，端茶陪聊。
“阿宴，你受伤了，还是别来回折腾了。正好我闲着，我可以帮忙照顾的！”
唐萌萌把鸡汤放下，然后就准备将‘祁睿’推得离‘顾宴’远一些。
“萌萌，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毕竟男女有别，你不方便照顾‘顾宴’，还是我来吧！”
‘祁睿’按下轮椅。
唐萌萌脸色却是一沉。
虽然‘祁睿’没说什么重话，但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说她不自爱，非要照顾‘顾宴’似的。
“但你现在伤也还严重着，你要是不放心我，请个护工也行啊，省得你还要亲力亲为的！不利于你的伤口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