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脑门上的大手印,马皇后一眼就看出了是谁的手笔。



    她忍不住心疼道:“你爹也真是的,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跟小时候一样动手动脚?”



    “这么大的巴掌印,这得多疼啊。”



    马皇后唤来宫人,取来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朱樉的额头上。



    冰凉的药膏加上母亲手心传来的温热,让朱樉觉得特别安心。



    马皇后涂抹完药膏,对他说道:“你爹下手没个轻重,赶明儿我得说说他才行。”



    听到她唠叨个不停,朱樉却笑着说:“今天老头子被我摔了个大马趴,估计要疼好几天。”



    一听朱元璋受伤,马皇后脸上的神情变得紧张。



    为了打消她的担心,朱樉将今天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马皇后听完之后,一脸无奈,长叹一声后才缓缓开口:“你们父子真是上辈子的冤家,他再多的不是,终究还是你的生身父亲。”



    “不孝是顶大帽子,会轻易毁掉一个人名声。”



    “以后你行事,切忌不可再像这样鲁莽。”



    面对母亲的告诫,朱樉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行事初衷说了出来。



    “儿子,只是想让父亲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作疼痛。”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一样只是肉体凡胎。”



    “二郎,你这孩子自小就成熟懂事,为了你父亲能不犯错,你也是用心良苦。”



    看着这个长大成人的二儿子,马皇后满脸欣慰,说道:“好孩子,遇到这不省心的父亲,真是苦了你了。”



    朱樉起身后,摇了摇头,向母亲告别。



    “时候不早了,母后早点歇息。儿臣就先告退了。”



    马皇后点点头,朱樉前脚刚离开坤宁宫,正准备回养心殿。



    还没走到养心门,就遇到了在此等候的东宫太监狗儿。



    狗儿提着灯笼,身上换成了少监服饰。



    对着他叩拜道:“秦王爷,太子爷请你到东宫一叙。”



    朱樉点头,指了指前方,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走在路上,朱樉心中思绪万千,自从太子妃常氏离世后,吕氏扶正东宫。



    他和大哥朱标之间的关系,从曾经的无话不谈,变成现在剑拔弩张。



    深更半夜,朱标突然派人来邀请他,朱樉一时拿不准对方的用意。



    他对着前方的狗儿,直接问道:“本王问你,大哥深夜找我是为了何事?”



    狗儿转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回王爷的话,奴婢并不知情。”



    朱樉眼中寒芒一闪,出手如闪电一般,狗儿帽子下藏着的小辫子,就被他紧紧拽在手里。



    将对方拎到了身前,朱樉脸上出现一抹厉色。



    眼前的秦王身上一股暴戾之气,让狗儿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你是女真人,应该知道一个奴才,如果隐瞒自己的主子会是什么下场?”



    身形高大的狗儿,头皮被拽的生疼,不敢有一丝乱动。



    “本王知道一种酷刑,将一颗小小的种子塞到他嘴里,在将整个人埋进土里。”



    “只露出一颗脑袋,然后每天对着他不停浇水,你知道时间久了会发生什么吗?”



    朱樉冰冷的语气,让狗儿如坠冰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一棵参天大树从嘴巴里,或是肚子里破土而出。



    一想到这么恐怖的场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狗儿整个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主子爷,奴才错了,奴才不该有小心思。”



    “求主子爷,看在奴才是初犯的份上,能够饶过奴才一命。”



    狗儿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磕头如捣蒜。



    朱樉抱着双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



    直到狗儿磕破了额头,流的满地是血,朱樉才喊了声‘停’。



    狗儿欣喜万分,不停用袖子擦拭着朱樉的皮靴。



    “奴才谢过主子爷恩德,从今以后奴才一定改过自新。”



    朱樉冷哼一声,对方立刻会意,现在不敢有丝毫隐瞒。



    “吕大人下午来了东宫以后,太子爷和太子妃大吵了一架,听说还摔碎了不少东西。”



    大哥和吕氏吵了一架?朱樉思考了一阵,也没有想出其中的原因。索性直接问:“大哥和吕氏是为了什么吵架?”



    “奴才不知道内情,听上值的宫人说了好像跟常府有关。”



    狗儿的回答,让朱樉有些意外,跟常府有关,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还在锦衣卫的诏狱里,蹲大牢的常茂。



    再加上是吕本的突然出现,朱樉察觉出了一丝异常,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心里有了底,朱樉加快了脚步。



    来到春和宫门前,太子朱标跟往常一样,早早地等在宫门前迎接他的到来,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太子妃吕氏。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隔着老远,朱樉就单膝跪地对着朱标行礼。



    一见面,朱标快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二弟,好久不见,好几个月了也不来看我这个大哥一眼。”



    “真是令我这个做哥哥的,好生想念。”



    朱标待人永远都是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朱樉佯装跟以前一样,拉着他的手说道:“不是弟弟不想来,主要是弟弟生性鲁莽,怕是一不小心冲撞了大嫂。”



    跟故太子妃常氏简朴的作风不同,吕氏一身珠宝首饰,打扮的光彩照人。



    她掩嘴娇笑:“叔叔真是说笑了,我这个做嫂嫂的,哪里会有这么小的心眼?”



    朱樉还是第一次和这个女人打交道,比起成熟稳重的常氏,这个女人似乎更加的泼辣大胆。



    他只好说道:“嫂嫂说的对,是小弟想的太多了。”



    朱标搂住他的肩头,亲热地说道:“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见外,跟以前一样把东宫当成自己的家。”



    朱樉不确定这话是不是一语双关,只能立马否认:“大哥想多了,君臣名分早已定夺,臣弟岂敢有这种非分之想。”



    吕氏满是欣赏地打量着他,对着朱标说道:“坊间传言二叔狂放不羁,今日一见二叔安分守礼,果然传言不可轻信。”



    朱标对于这个过于爱表现自己的女人,有些厌恶道:“我们兄弟之间叙旧,哪有你插嘴的道理?”



    “还不快去给孤和二弟准备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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