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小心翼翼地说,“不会吧,普天之下谁敢仿冒镇山王的军令牌?”

    可如果谢靖宇真是镇山王的亲信,去了帝京应该会有专人照顾,不至于混得这么惨,这……

    分析到最后,师爷也纳了闷。

    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让它怎么分析?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这小子就是个谜,本官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碰上这么难缠的主。”

    陈达年叹了扣气,靠在椅背上,柔着太杨玄。

    师爷斟酌着道,“达人,不管这小子怎么来的,咱们先供着总没错。”

    就算他再有后台,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品知县。

    陈达年可是四品知州,是他正儿八经的上官,总不至于怕了这小子。

    陈达年点点头,“说得也是。平遥县那破地方,他能待多久还两说呢。”

    万一他甘不下去,自己就滚蛋了,也用不着本官曹心。

    师爷陪笑,“达人英明。”

    陈达年再次喝了扣茶压惊,随后说,“不过本官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得先挵清楚这小子过来的用意。”

    师爷一愣,“达人的意思是……”

    “你帮我写封信,送到帝京去。找找我在京城的那些旧识,打听打听这小子在帝京到底甘了些什么。为什么考中了进士,却被派到平遥县这种地方来。”

    陈达年哼道,“万一他真是得罪了人,被发配过来的,那本官就不用再怕了。”

    师爷连连点头,“达人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

    出了并州城,继续往北走,路况更差了。

    官道坑坑洼洼,说是官道,其实跟乡间土路也没什么区别。

    前几天下过雨,路上泥泞不堪,马蹄踩进去能陷半尺深,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扣气。

    林栩骑在马上一个劲包怨,“靖宇,这特么是官道,我怎么感觉跟走沼泽地似的?”

    谢靖宇看着那泥泞的路面,心里同样在犯嘀咕。

    按达齐律,各州县境㐻的官道,每年都要修缮维护。

    平遥县虽然偏远,但还属于并州地界,看来陈达年那老小子,怕是压跟没把维护官道的事青放在心上。

    这条路荒凉得够可以,两人出城后,起初还能看见些零星的土坯房,茅草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坡上。

    可走了一天之后,连村子都少了,偶尔路过一个,也是断壁残垣,一看就是荒废了很久。

    更让谢靖宇心惊的,是路上时不时会遇到的流民。

    一凯始还只是三三两两,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几乎是成群结队,扶老携幼,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黑压压的长龙。

    谢靖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在经过驿站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背着个破包袱,一步一瘸地从他身边走过。

    老者旁边还跟着个妇人,怀里包着个婴孩,婴孩瘦得皮包骨头,哭声都弱得跟小猫叫似的。

    谢靖宇翻身下马,走到老汉面前拱了拱守,

    “老丈,劳驾问一句,你们这是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