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 第163章 宫里来人要银子?
    李复礼是被两个锦衣卫从皇极门一路拖出来的。

    绯红的官袍在青石地上磨得稀烂,冠冕歪斜,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御史老爷的体面。

    直到被扔出宫门外的石狮子旁,他才回过神来。

    “革职……逐出京城……”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像钝刀子割肉。

    他想哭,想喊,想冲回宫里去给皇上磕头,可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起来。

    宫门口的侍卫们冷眼看着他,眼神里尽是讥诮。

    一个时辰前还趾高气扬的要辞官逼宫,现在真被准了,反倒成了这副模样。

    李复礼挣扎着爬起来,扶着石狮子喘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范永斗!

    对,找范永斗!

    他是收了范永斗两千两银子,才答应在朝会上带头闹事的!

    范永斗说好了,只是做做样子,逼钱铎让步!

    可现在……

    竟然让他丢了官!

    李复礼眼中闪过怨毒。

    他踉踉跄跄地朝东城方向走去。

    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他是都察院的李御史,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这不是李大人么?怎么这副模样……”

    “听说今早朝会,皇上革了他的职。”

    “啧啧,昨日还听说他要辞官,今日真被准了,反倒像死了爹娘……”

    李复礼低着头,官袍袖子遮着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花了二十年,从山西一个穷书生考到进士,又花了三年,从翰林院出来,进了都察院,成了百官忌惮的言官。

    如今,全完了。

    山西会馆的后堂,檀香袅袅。

    范永斗正与沈世荣、汪文言几人品茶议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范永斗!你给我出来!”

    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尖锐。

    范永斗眉头一皱,放下茶盏:“谁在外面?”

    管家匆匆进来,低声道:“东家,是李复礼李大人……听说,他、他被革职了,正在外面闹呢。”

    “革职?”范永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会?

    他料到今日朝会会有一场风波,却没想到李复礼会直接被革职。

    沈世荣放下茶盏,面色微沉:“范兄,这事……”

    “无妨。”范永斗摆摆手,站起身,“我去看看。”

    会馆前厅,李复礼正被两个伙计拦着,官袍破烂,脸上还沾着灰,状若疯癫。

    “范永斗!你给我出来!老子替你办事,你现在倒好,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下人,对着李复礼指指点点。

    范永斗从后堂转出来,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李大人,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李复礼一把推开拦着的伙计,冲到范永斗面前,眼睛瞪得通红,“你还有脸问?你说好了只是做做样子,逼钱铎让步!可现在呢?皇上革了我的职!我二十年的仕途,全完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范永斗脸上:“范永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我、我就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让大家看看,你们这些商人是怎么勾结朝臣,扰乱朝纲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沈世荣和汪文言也从后堂走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范永斗却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复礼的肩膀,声音温和:“李大人,稍安勿躁,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愿意看到。”

    范永斗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进李复礼手里,“李大人,你我相识一场,我也知道你如今遭了难。这一百两,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回老家置几亩田,安安生生过日子吧。”

    一百两。

    李复礼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银票,又想起昨日的承诺。

    他猛地将银票摔在地上,嘶吼道:“范永斗!你当我是叫花子吗?!两千两!你答应我的两千两呢?!”

    范永斗脸色冷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那张银票,轻轻掸了掸灰,重新塞回李复礼手中,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李复礼,我给你脸,你得接着。”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被革职的革员,也敢在我面前摆脸色?我这一百两,是看你可怜,施舍给你的。你若不要,那就一分都没有。”

    “至于你说的两千两……”范永斗凑近一步,冷声说道,“李大人,你你如今的身份,有命拿这两千两银子吗?”

    李复礼浑身一颤。

    他看着范永斗那双精明的眼睛,心中懊悔不已。

    什么两千两,什么日后照拂,全是骗鬼的!

    “好……好……”李复礼惨笑起来,一步步往后退,“范永斗,你狠,你真狠……”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会馆大门。

    背影佝偻,好似瞬间衰老了一般。

    范永斗看着他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后堂。

    沈世荣跟上来,低声道:“范兄,会不会……”

    “不会。”范永斗淡淡道,“一个革员,掀不起风浪。他在都察院可得罪了不少人,背后又没什么靠山,有的是人收拾他!”

    几人散去,范永斗刚回到后院,屁股还没坐热,便有下人来报。

    “东家,宫里来人了。”

    范永斗眉头一皱:“宫里?哪个衙门的?”

    “说是司礼监的,姓魏,二十出头,说是奉王公公之命来见东家。”

    “王承恩?”范永斗手中茶盏一顿,“快请。”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又吩咐下人备了好茶。

    如今宫里的太监中,就属王承恩威势最大。

    来人既然是王承恩的人,他可不敢不好生招待。

    不多时,小顺子被管事引着进了后堂。

    他换了一身簇新的青缎袍子,腰系玉带,虽然年轻,但那身宫里养出来的气度,却让范永斗不敢怠慢。

    “魏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范永斗连忙迎上去行礼。

    小顺子摆摆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范东家客气了。咱家奉王公公之命,来跟范东家谈一桩生意。”

    “生意?”范永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先帝在的时候,魏忠贤把持朝政,他们范家倒也和宫里有些联系。

    可自从魏忠贤倒台,圣上对宫里约束极严,他们范家便断了跟宫里的联系。

    他没想到,宫里的人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他面上却愈发恭敬,“公公请上座。来人,上好茶!”

    两人分宾主坐下,管事亲自奉上茶点,便躬身退下,将门带上。

    后堂里只剩两人。

    “不知王公公有什么吩咐?”范永斗试探着问。

    小顺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却不喝,只是笑道:“范东家是聪明人,咱家也不绕弯子。宫里——缺银子了。”

    范永斗心头一跳。

    宫里缺银子,找他做什么?

    “公公说笑了,”他小心翼翼道,“宫里用度,自有内承运库支应,怎会……”

    “内承运库?”小顺子嗤笑一声,“范东家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皇上登基三年,内库什么时候宽裕过?去年修缮慈宁宫,皇爷连自己的用度都减了三成。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还说,这个月的例银又要削减。”

    他放下茶盏,盯着范永斗:“宫里几千号人,太监宫女要月钱,妃嫔要例银,各处宫殿要修缮,御膳房要采办……哪一项不要银子?可内库呢?空空如也。”

    范永斗额角冒出细汗。

    他当然知道内库空虚,可宫里缺银子,那也该找户部啊。

    找他一个商人,这是什么意思?

    “公公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王公公的意思是,宫里可以跟你们做生意。”小顺子终于切入正题,“宫中采办,内廷修缮,御用贡品……这些差事,以往都是太监们把持,外人插不进手。如今,王公公愿意开一道口子。”

    范永斗眼睛猛地睁大。

    宫中采办!

    这可是天大的肥差!

    不说别的,光是御膳房一年采买的米面粮油、山珍海味,少说也要十几万两。

    更别说内廷修缮,皇城这么大,哪年没有几处宫殿要修葺?随便一项工程,都是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的买卖。

    还有御用贡品……

    当然,倒不是他看上了这些银子。

    跟宫里做生意,更重要的是跟宫里搭上了关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范永斗心跳加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他到底是商场老手,很快冷静下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

    宫里肯把这么肥的差事分出来,必然有所求。

    “不知王公公……想要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小顺子笑了:“范东家果然爽快。”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方才也说了,宫里缺银子。”

    “明白!明白!”

    范永斗盯着小顺子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中飞快盘算。

    跟宫里攀上关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承恩既然肯开这个口子,必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魏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范永斗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掌,“来人,取十万两银票来!”

    管家闻言,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入内室。

    片刻后,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返回,将盒子轻轻放在八仙桌上。

    锦盒打开,四张面额两万五千两的银票整齐码放,朱砂印鉴鲜红夺目。

    范永斗拿起银票,双手递到小顺子面前:“公公,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转呈王公公。日后宫里采办、修缮的差事,还请公公多多关照。”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到小顺子手里。

    “一点孝敬,还望公公收下。”

    小顺子捏着手里的银票,脸上的笑意顿时浓了几分,“范东家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他又瞥了一眼锦盒中的银票,伸手接过小心翼翼收好:“范东家爽快,我定会在王公公面前为东家美言。”

    “不敢当,不敢当。”范永斗笑着摆手,“能为宫里效力,是我范家的福气。日后但凡宫里有任何用得着的地方,公公尽管开口,小的万死不辞。”

    他心里打得精明,十万两买个宫内门路,再加上采办修缮的肥差,不出半年就能翻倍赚回。

    更何况搭上王承恩这条线,往后在京城行事,谁还敢不给几分薄面?

    小顺子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银票起身告辞。范永斗亲自送到会馆门口,看着小顺子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东家,十万两是不是太多了?”管家低声问道。

    “不多。”范永斗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宫里的关系是金不换的。有了王承恩撑腰,钱铎那厮就算再横,也不敢轻易动我们。等拿到采办的差事,这点银子算什么?”

    他转身回府,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利用宫里的关系,为范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与此同时,小顺子的马车穿梭在京城的街巷中,先后到访了沈世荣的徽商别院、汪文言的江南会馆。

    沈世荣听闻是王承恩的人,二话不说便拿出八万两银票,嘴里连连说着“愿为宫里分忧”;汪文言更是豪爽,直接奉上十二万两,只求能分得御用贡品的一杯羹。

    短短两个时辰,小顺子拜访了好几家大商贾,收罗的银票足足有几十万两。

    就连落到他手里的银子都有近万两。

    这一趟下来,他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宫里的差事哪里有这差事好啊!

    回到宫里,小顺子直奔司礼监值房。

    王承恩见他满脸春光,便知道此行收获肯定不小,他捻着檀木珠子的手顿了顿:“多少?”

    “回干爹,范永斗十万两,沈世荣八万两,汪文言十二万两,还有其他几家凑了十六万两,总共四十六万两!”小顺子躬身禀报,将沉甸甸的银票奉上。

    王承恩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叠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执掌司礼监多年,见过的银子不计其数,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能从商人手里榨出四十六万两银子。

    “干得好。”王承恩满意点头,“把这些银票收好,随我去见皇爷。”

    乾清宫内,崇祯正翻阅着内阁送来的奏疏。

    王承恩带着小顺子走进殿内,躬身行礼:“皇爷,事情办好了。”

    “嗯?”崇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期待。

    王承恩起身,示意小顺子呈上银票:“皇上,奴婢让人去见了范永斗等人,这些是他们献上的银子,共计四十六万两。”

    四十六万两!!!

    崇祯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银票,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拿起一张银票,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朱砂印鉴清晰,面额真实无虚。

    一张张银票叠加在一起,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