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 第94章 救人是要给银子的!
    吴有才跟着钱铎迈入县衙大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守门的京营士兵身上。

    令他大为惊讶的是,这些平日里骄横跋扈的京营兵,此刻面对这位年轻官员时,竟个个低眉垂眼,行礼时腰弯得比见自家上官还要低上三分。

    就连那带队的小旗,也不过二十出头年纪,此刻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敢抬头直视钱铎的脸。

    “钱大人,您、您怎么来了?”小旗的声音有些发颤。

    钱铎连脚步都未停,只淡淡道:“本官奉旨巡抚固安军务,自然要来。薛国观何在?”

    “薛、薛给谏正在后堂......”小旗连忙让开道路,又瞥了一眼钱铎身后那二百余名盔甲鲜明的骑兵,额角渗出细汗。

    吴有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钱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京营兵如此敬畏?

    他虽久居固安,却也听说过朝中一些风云人物。

    可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多岁,官袍绯红,分明是四品以上的大员。

    这个年纪能爬到这般位置的,满朝能有几个?

    更让他不解的是,钱铎身上那股说不出的气场。

    不似寻常文官的温文尔雅,也不像武将的剽悍粗豪,而是一种......一种混不吝的气质,同时又透着一股从容。

    一行人穿过前院,刚踏进二门,便撞见一人从后堂匆匆而出。

    正是薛国观。

    这位刑科给事中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官袍皱巴巴的,发冠有些歪斜,脸上带着连熬三日未眠的憔悴与焦躁。

    他一抬眼,正对上钱铎的目光,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你......”薛国观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活像白日里见了鬼,“钱铎?!你怎么还活着?!”

    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吴有才心中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怎么还活着”?

    钱铎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薛给谏这话说的,我钱铎命硬,阎王爷不收,自然还活着。倒是薛给谏,几日不见,怎么憔悴成这般模样了?”

    他边说边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薛国观那张青白交错的臉:“听说薛给谏在固安办差办得‘风生水起’?抓了乡绅,围了县衙,还闹出了人命?”

    薛国观被这番话刺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惊又怒:“钱铎!你休要猖狂!本官是奉旨办差,你......”

    “奉旨办差?”钱铎打断他,笑容渐冷,“奉旨抓人,围困县衙,激起民变?薛给谏这差事办得可真是‘漂亮’,连皇上都惊动了,特地派我来收拾烂摊子。”

    薛国观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强撑着道:“你、你胡说!皇上怎会......”

    “怎么不会?”钱铎随口应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说你刑科给事中薛国观,奉旨办差,行事乖张,激变地方,酿成民乱,罪无可恕。即日起革去一切职衔,锁拿进京,下狱待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薛国观厉声驳斥,“你说有圣旨,那圣旨在哪里?”

    钱铎微微摇头,“你也别着急,旨意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院中死寂。

    薛国观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两步,靠在廊柱上才勉强站稳。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吴有才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这位钱大人,竟是奉旨来拿薛国观的!

    而且......革职锁拿,下狱待罪!

    这可是天大的变故!

    钱铎却不再看薛国观,转身对燕北吩咐道:“去,把大牢里关着的乡绅都放出来。好生请到堂上来,我有话说。”

    “是!”燕北抱拳领命,转身就要带人去牢房。

    “站住!”薛国观忽然嘶声吼道,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本官......本官还是钦差!你们谁敢动?!”

    他猛地转向那些站在院中的京营士兵:“你们!还不拦住他们!本官命令你们,守住大牢,谁也不准放人!”

    然而,令他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几十名京营士兵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动。

    带队的小旗低下头,声音微弱:“薛大人......钱大人手持皇上口谕,卑职......卑职不敢抗命......”

    “你们......你们竟敢......”薛国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小旗,“本官是钦差!你们听他的还是听本官的?!”

    小旗头垂得更低,却不答话。

    一旁的几个士兵甚至悄悄往后挪了半步,与薛国观拉开距离。

    笑话,一个是刚被皇上革职锁拿的待罪之臣,一个是手持圣谕、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兵部右侍郎兼钦差巡抚——该听谁的,这还用选吗?

    更何况,这位钱大人的凶名,在京营里可是如雷贯耳。

    这样的人物,谁敢得罪?

    钱铎看着薛国观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摆摆手:“燕北,去吧。”

    “是!”

    燕北带着几名锦衣卫出身的标营兵,大步流星往后院牢房方向去了。

    京营士兵无人敢拦,反而纷纷让开道路。

    薛国观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胸中一股郁气翻涌,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吴有才站在钱铎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位年轻官员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燕北领着五名乡绅从后院走出。

    这些人个个形容憔悴,有的脸上还带着淤青,显然在牢里没少受罪。

    为首的正是吴守业,这位花甲之年的老族长此刻步履蹒跚,被一名兵士搀扶着,看到吴有才时,老眼中顿时涌出泪花。

    “叔父!”吴有才连忙上前搀扶。

    吴守业被吴有才搀扶着,站在堂前石阶下,老眼浑浊,却努力挺直了佝偻的脊梁。

    另外四名乡绅,固安赵家的赵德明、涿州周世昌的堂兄周世荣、本地田氏族长田茂才、以及布商出身的孙启明,也都被家人搀扶着,聚在一处。

    几人脸上都带着牢狱之苦留下的憔悴,目光却齐齐聚焦在台阶上那位年轻的绯袍官员身上。

    吴守业颤巍巍地拱手:“大人救命之恩,草民等没齿难忘......”

    话未说完,旁边田茂才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吴老,你仔细看......这位大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吴守业一怔,眯起老眼仔细打量。

    钱铎就站在石阶上,背着手,神色平淡地看着他们,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

    吴守业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来了!

    前两日,房山的赵德明从良乡回来,曾与他细说过那位“钱青天”的模样,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朗,却总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戏谑神情,尤其笑起来时,眼神里透着刀锋般的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当时赵德明还说:“那钱铎就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可偏偏......偏偏又让你觉得,他做事虽狠,却狠在明处,不像有些官面上笑眯眯,背地里捅刀子。”

    眼前的这位钱大人,与族侄口中的描述,竟有八九分相似!

    吴守业倒吸一口凉气,腿脚一软,险些又要跪下。

    另外几名乡绅也陆续反应过来,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是了,兵部右侍郎、左佥都御史、巡抚良乡固安等处军务。

    这等年轻又手握重权的官员,除了那个在良乡杀得人头滚滚的“钱青天”,还能有谁?

    一时间,几人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惶恐。

    敬畏的是,这位可是真敢杀人的主,连司礼监秉笔都说砍就砍。

    惶恐的是,他们前脚刚在良乡被“助”了一大笔饷,后脚又在固安撞到他手里......

    钱铎将几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吴守业面前,伸手虚扶了一把:“吴老先生不必多礼。几位在牢中受苦了。”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吴守业却不敢松懈,连忙躬身:“多谢大人关怀......草民等......草民等实在是冤枉啊!”

    这一声“冤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田茂才抢步上前,老泪纵横:“钱大人明鉴!薛钦差一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等抓进大牢,逼索钱粮!可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我们前几日才在良乡助过饷啊!六万两银子,两万三千石粮食,那是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如今家中实在......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周世荣也哽咽道:“大人!草民堂弟周世昌,前日才从良乡回来,说起钱大人英明神武,惩治奸恶,开仓放粮,活民无数......草民等对大人敬佩万分!可薛钦差他......他竟说我们抗拒助饷,要治我们的罪!这......这天理何在啊!”

    赵德明和孙启明也纷纷附和,诉说着这三日的委屈与恐惧。

    院中一片悲声。

    钱铎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等几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诸位受委屈了,本官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薛国观行事乖张,激变地方,皇上已下旨将其革职锁拿。至于诸位......确实无辜。”

    吴守业等人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又要行礼道谢。

    钱铎却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

    这个“不过”,让几人心头又是一紧。

    “不过,”钱铎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本官既然救了诸位出来,这救命之恩......总不能白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