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清宫,我在胤禑身边当咸鱼 > 第422章 一路北上
    胤禛应该是提前做了交代,出发这几日的行程安排得很宽裕,每日里只走半日水路,遇着风景秀美或市镇繁华处,还会靠岸停泊一两个时辰,让久坐船中的人得以登岸稍作活动,或是采买些新鲜吃食,也算是体察沿途民情的一种方式。

    一路走来,沿途风光无限。水面开阔处可见两岸田畴阡陌纵横,农人已开始备耕,一片忙碌生机。河道狭窄时,则见粉墙黛瓦的民居临水而建,石阶延伸至水中,妇人浣衣,孩童嬉戏,市声隐约可闻。

    白日里,青禾大多待在自己的车厢内,车窗支起一半,让带着水汽的春风吹入。她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纸笔,还有几本从杭州翰墨林购得的江南地方志与医药杂记。

    路上的光阴她并不准备虚度。

    临出发前夜胤禛提的建议很值得细细推敲,这几日水路清静,她正好再琢磨琢磨,并且尝试着进一步将它们具体化,变成可操作可落地的章程。

    她先是梳理了安济堂现有的组织架构。

    赵木根作为总掌柜,其下分设药材采购、成药制作、前堂诊售、账房等几个模块,各有负责人。若要南下开设分号,核心班子如何搭建?是从现有模块负责人中抽调,还是提拔有潜力的副手?抽调后京中空缺如何填补?

    对此,她列出了一张人员评估表,依据过往的信报印象给几位关键人物从各个维度都打了分,标注其长处与不足。

    接着,她开始草拟一份《南北铺面人员互通暨擢升考核暂拟章程》。里面详细设定了不同岗位的考核标准,不仅看销售业绩、账目清楚,还加入了“带教新人”、“提出有效改进建议”、“妥善处理突发事宜”等软性指标。

    明确了南北铺面之间,每两年可进行一次为期半年的骨干人员对调学习,优秀者经考核后可晋升至另一铺面担任更高职务。对于杭州本地新招募的人员,则设计了为期三个月的“带教期”和后续的“独立实操考核期”。

    对青薇堂杭州分号,她则是单独写了一份《开业筹备及初期运营要点》,从铺面陈列、首批货品清单、定价策略、开业促销,到伙计培训内容、服务规范,乃至与京城总店的账目对接、货品调拨流程,都逐一列出。

    她甚至考虑到江南梅雨季对妆品保存的影响,特别标注了需要定制防潮的瓷罐和储存箱笼。

    书写间隙,她也会停下笔,望着窗外流淌的河水出神。

    与胤禛的感情如果真决定顺着心意发展下去,那么北京城绝非久留的良地。她需要更强大的底气,更丰厚的资本。不仅仅是在京城立足的银钱,而是足够支撑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去江南,甚至去更远地方重新开始的财富。

    安济堂与青薇堂的扩张与盈利,便是这底气的基石。想到这里,她笔下规划得更用心、更细致了。

    如此日复一日,沉浸在事业的蓝图构建中,舟车劳顿便不觉其苦。

    白日倚窗整理思绪,书写草案。傍晚停泊时,偶尔上岸走走,看看当地风物,尝尝特色小食,目前心中TOP1是无锡的酱排骨。

    船行至苏州府境内,照例在闾门码头停靠补给。

    此处河道宽阔,码头十分繁忙,漕船、客船、货船云集,岸上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仆役们上岸采买新鲜菜蔬、米粮,补充清水。胤禛与胤祥并未下船,只在船舱中议事。

    青禾因坐得久了,便带着蘅芜下船,在码头附近人少些的地方略走几步,活动筋骨。早春的苏州比起杭州,更添几分市井的鲜活与慵懒。

    正漫步间,忽听得一个怯意女声在身后响起:“姑姑娘?可是林姑娘?”

    青禾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靛蓝色碎花布衫、深青色布裙的年轻女子,正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有些局促地站在几步开外。女子面容清秀,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正是正月里在苏州码头有过一面之缘的芸娘。

    “芸娘?”青禾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温和地笑了笑,“真巧,又遇见了。”

    芸娘见青禾果然记得她,脸上露出欢喜,忙上前福了福身:“真是姑娘!我还怕认错了人。姑娘这是要回北边去?”她看着青禾身后不远处停靠的气派官船和随行的护卫,眼神里闪过敬畏。

    “是,回京城。”青禾点头,目光落在她臂弯的竹篮上,“你近日可好?绒花手艺还做着吗?”

    芸娘闻言,神色黯淡下去,轻轻摇了摇头:“不瞒姑娘,自那日与姑娘别后,许是天气冷了,娘亲的病情反复,久久缠绵于病榻,时刻需要有人照料。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码头卖绒花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家中积蓄将尽,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青禾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和眼底的疲惫,心下恻然。

    “芸娘,”青禾思忖片刻,开口道,“我此番回京,短期内恐怕不会再下江南。不过,我在京城有一间妆品铺子,名唤青薇堂。铺子里除了售卖胭脂水粉、香露膏子,也时常需要一些精巧的配饰点缀礼盒或作为赠品。你的绒花手艺极好,若是愿意,待你家中事务安顿妥当之后,可来京城寻我。”

    小主,

    芸娘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京城?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铺子正需要可靠又手巧的人。”青禾语气肯定,“你若有心便来。我会安排你先在铺子里学着做些杂事,熟悉一二。若你做得好,绒花手艺也能派上用场,将来或许有机会派你去杭州新开的青薇堂分号帮忙。”

    “那里离你家乡近些,照应也方便。”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平日里预备着用来记药方或杂事的素笺,快速写下了自己在京城的住址和青薇堂的地址,折好递给芸娘,“收好这个。若决定了,便按这个地址来寻。”

    想着芸娘如今拮据,不一定有盘缠进京,青禾又让蘅芜准备了点碎银子给她。

    芸娘双手颤抖着接过,眼眶瞬间红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道:“姑娘大恩大德,芸娘没齿难忘!待娘亲病情稍稳,我一定上京投奔姑娘!一定好好做事,绝不负姑娘信任!”

    “快起来。”青禾示意蘅芜扶起她,“好好照顾你母亲。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又简单叮嘱了几句,见仆役们开始陆续回船,青禾便与芸娘道别,转身登船。芸娘站在码头上吗,望着青禾的背影消失在船舷后,久久未动。

    船只继续北上。

    青禾将这段小插曲记在心里,想着回京后需提前与采薇和赵木根打个招呼。人才难得,尤其是芸娘这样心性坚韧、手艺出众的女子,好生培养,将来或许真能成为助力。

    行程约莫过了六七日,这一日午后,船只正行在常州府境内的平缓水道上。青禾整理完一份关于青薇堂新品开发的设想,正倚着窗准备小憩,苏培盛来了:“青禾姑娘可在?奴才苏培盛求见。”

    青禾忙坐正了身子:“苏公公请进。”

    车帘被轻轻掀起,苏培盛弯腰进来。他今日气色瞧着比在杭州时确实好了不少,脸上虽仍有疲态,但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血丝淡了些,眼神也清亮了些。

    “打扰姑娘了。”苏培盛进来先是行了礼,脸上是真诚的笑意,“奴才特来谢过姑娘。按着姑娘给的方子调理了这些天,真觉着身上松快了不少。不怕本姑娘笑话,先前奴才总有点觉得提不起劲,夜里也睡不踏实。”

    “调理之后,这几日各种不适都减轻了许多。夜里睡好了,白日里办差精神头也足。姑娘真是神医圣手!”

    青禾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又让他伸出手腕,隔着衣袖略探了探脉息。脉象虽然仍显细弱,但比之前多了些柔和之力,关部也不那么沉涩了。看来那剂平和温补的方子正对他的症候。

    “公公不必客气,见效便好。”青禾收回手,并不居功,“方子本是调理之本,贵在坚持,也需随症微调。公公既觉好转,可见脾胃渐开,心神稍安。我再将方子略作调整,可去柴胡一钱,加首乌藤二钱,增其养血安神之力。党参也可稍减半分,恐补益太过反生虚热。再服十日,观其后效。”

    苏培盛听得连连点头,满脸信服:“全凭姑娘做主!姑娘思虑周详,奴才感激不尽!”他顿了顿,又道,“姑娘仁心仁术,不仅顾念王爷、十三爷,连奴才这等卑贱之躯也肯悉心调理。奴才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公公言重了。”青禾温和道,“公公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人,公公身体康健,才能更好地为王爷分忧。我略尽绵力,亦是本分。”

    苏培盛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这才珍而重之地拿着青禾新调整的方子退了出去。

    船只过了常州,水域渐渐开阔,北地的气息随着风势的加强而愈发明显。两岸的绿意不再是江南的柔嫩欲滴,开始多了点倔强的苍劲。